第(1/3)页 从出租车上下来,陆景铭傻眼了。 下午还只是寻常游客量的马嵬驿景区,入夜后竟变得人山人海。 灯火通明的仿唐建筑群被彩灯勾勒出璀璨轮廓,主街上摩肩接踵,汉服游客、旅行团、小吃摊贩挤得水泄不通。 “今晚有‘梦回汉唐‘夜游活动!” 路边广告牌上的LED屏滚动播放着宣传片,“沉浸式体验,万人同游……” 陆景铭挤过人群,来到上午穿越过来的那个演出更衣室附近。 透过窗户,他看到里面的女孩子比上午还要多,至少十几个,有的在卸妆,有的在换衣服,还有几个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刷手机。 进不去。 至少现在进不去。 陆景铭退回一旁的小吃街,买了份煎饼果子,又要了碗臊子面,找了个角落的桌子慢慢吃。 他边吃边望着眼前这片繁华: 左边,一群穿汉服的年轻人在直播,手机支架、补光灯、声卡设备一应俱全,对着镜头又唱又跳。 右边,父母给孩子买会发光的兔子灯,一个灯三十五,孩子笑得开心。 前面,旅游团的小旗子像海藻一样在人潮中起伏,导游举着喇叭喊:“跟上!别掉队!下一个景点是贵妃沐浴池!” 陆景铭咬了口煎饼,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堵。 他想起了东汉陈仓城门口那些流民,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,为了一口馊饭能跪地磕头。 想起了石家坳的村民,拿到他们用劳动换来的粮食时,那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感激。 东汉的百姓,一场旱灾、一次兵祸,就能让他们家破人亡,成为路边无人收殓的枯骨。 可现代呢? 马嵬驿的烟火气里,没人会饿死,却有人为了直播流量熬夜到吐血,有人为了孩子的玩具钱一天打三份工,有人背着房贷跑断腿。 他忽然懂了。 不是苦消失了,只是苦的样子变了。 东汉的苦,是生死,一刀下去,干净利落,连哭的时间都没有。 现在的苦,是活着,是在歌舞升平里,像牛马一样被绳子勒着脖子,慢慢熬,慢慢挣。 可无论是东汉跪在地上求一口吃食的流民,还是现代为碎银几两奔波的人,眼底那点“想活下去”的光,从来都一样亮。 这才是最扎心的。 从古到今,人活着,就没有容易的。 “两界牛马啊……”陆景铭低声苦笑。 他在景区里漫无目的地转悠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