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到了镇上,他直奔驿站,打算雇辆马车。 刚走到驿站门口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喊声—— “小方道长!” 方启回头一看,愣了愣,随即脸上露出笑容:“张师傅?您怎么在这儿?” 来人正是之前在任家镇帮他修缮义庄的木匠张师傅。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短打,旁边停着一辆驴车,车上堆着些零碎物件,还有个年轻的伙计正靠在车辕上打盹。 张师傅几步走上前,一把抓住方启的手,那脸上的笑容简直要溢出来: “哎呀!小方道长!这么巧,你也在龙家镇?!” 方启被他这突然出现弄得有些懵:“是啊,我过来看看师叔。倒是您,张师傅,您怎么来了?” 张师傅一拍大腿,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:“嗨...小方道长,您不知道!我媳妇生了!大胖小子!六斤六两!” 方启一听,连忙道喜:“哎呀!恭喜恭喜!张师傅喜得贵子,这可是大喜事!” 张师傅连连点头,笑得合不拢嘴: “可不是嘛!多亏了九叔!要不是九叔当初给我请的那尊灵婴,我媳妇这胎哪能这么顺当?您是不知道,我媳妇怀相一直不好,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悬,我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圈…” 他说着,声音都有些哽咽了:“后来九叔知道这事,二话不说,亲自跑了一趟,给我请了一尊灵婴回来供着。还说什么‘张师傅你人实在,该有个后’。那灵婴的谢礼,九叔硬是只收了个本钱,连跑腿费都没要…” 方启听着,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。 难怪当初张师傅帮他买笔墨纸砚的时候那么大方,一文钱都不肯收。 那上好的徽墨、细白的宣纸,可都不便宜。 原来是因为师父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。 张师傅抹了把眼角,继续道: “我这次来龙家镇,就是专门来感谢鹧姑道长的。九叔说了,那灵婴是从鹧姑道长这儿请的,让我一定当面谢谢她。” 方启点点头:“那张师傅见着鹧姑师叔了?” “见着了见着了!” 张师傅连连点头, “昨儿个下午在路上碰上了,鹧姑道长说了,那灵婴的事,她说不算什么,让我好好养孩子就是。” 说完他看向方启:“小方道长,您是准备回任家镇吧?” 方启笑着点头:“正是。刚想雇辆车呢。” 张师傅一拍胸脯:“雇什么车!我这驴车虽然比不上马车快,但稳当!您要是不嫌弃,咱们一起走!正好我也要回去,顺路!” 方启知道此刻推辞反而伤人,索性答应下来,拱手道:“那就有劳张师傅了。” 张师傅连忙摆手:“您跟我客气什么!九叔对我恩重如山,您是他徒弟,那就是自家人!快上车快上车!” 他说着,转身踹了一脚还在打盹的伙计:“醒醒!把东西挪挪,给小方道长腾个位置!” 伙计一个激灵醒过来,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。 片刻后,方启在驴车上坐定,驴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。 张师傅坐在车辕上,一边赶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家那大胖小子的事—— 怎么生的,生下来多重,眼睛像谁,鼻子像谁,夜里哭了几回,尿了几回床…… 方启靠在车帮上,听着这些琐碎的家长里短,嘴角噙着笑,时不时应和两句。 驴车走得不快,但胜在稳当。 沿途的风景慢慢后退,田野、村庄、山峦,在秋日的阳光下铺展开来。 三日后,任家镇的轮廓总管出现在视野尽头。 张师傅勒住驴车,回头笑道:“小方道长,前面就到镇上了。您是直接回道场,还是……” 方启跳下车,朝他拱了拱手:“张师傅,这几日有劳您了。您快回家看看嫂子和孩子吧,我自己走回去就行。” 张师傅连连摆手:“小方道长您太客气了!那行,您慢走,回头有空来家里坐坐,让我媳妇给您做顿好的!” 方启笑着应了,目送驴车晃晃悠悠地朝镇子另一头走去,这才转身,大步朝义庄的方向行去。 熟悉的青砖院墙,熟悉的木门。 门虚掩着,方启正想推门进去,却听见隐约传来文才和秋生斗嘴的声音。 “都怪你!要不是你毛手毛脚的,那罐子能碎吗?!” “怪我?明明是你先推我的!你要是不推我,我能撞到桌子?!” “我推你?我那是让你别出声!谁让你踩到我脚的?!” “你放屁!我什么时候踩你脚了?!” “就刚才!在师父屋里的时候!” “胡说八道!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——” 方启站在门外,听着里面这热火朝天的互相推诿,眉头越皱越紧。 他侧耳又听了片刻,总算是弄明白了——发工钱的日子到了,师父不知怎的,把钱扣下说给他们存着以后娶媳妇。这两个家伙心里不痛快,琢磨着把钱偷出来。结果钱没偷着,倒把师父那罐上好的朱砂给打翻了。 那罐朱砂,可是师父从茅山带来的,珍藏了好些年,平时画符都舍不得用,只有画高等符咒的时候才拿出来。 想到此,方启不由得来了一丝火气,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推开了门。 院子里,文才和秋生正面对面站着,一个指着对方的鼻子,一个梗着脖子瞪着眼,吵得那叫一个投入,连门开了都没察觉。 “你少在这儿推卸责任!师父回来问起来,我就说是你干的!” “你敢!明明是你——” 秋生的话说到一半,忽然卡住了。 他眼角的余光终于瞥见了门口那道身影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,僵在原地。 文才还没反应过来,还在那儿继续嚷嚷:“你怎么不说话了?心虚了?我告诉你,这事本来就——” “文才。” 秋生的声音有点发虚,拼命朝他使眼色。 文才终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 第(1/3)页